鄧石如現在被公認為“印從書出”得創始人,這是因為是他最早把“手寫體”篆書引入篆刻,在他之前,人們用以入印得文字素材都近日于古璽印,甚至主要近日于秦漢璽印,鄧石如創造性得將自己得手寫篆書放入印面,從而開創了徽宗“鄧派”這一嶄新得印風流派,成了一代宗師。
(鄧石如像)
但這并不代表鄧石如生來就是宗師,他得宗師決不是一蹴而就得,我寫過一篇《鄧石如得一萬個小時》得文字,介紹過他得篆刻學習經歷:他最初師從他得祖父和父親,其實因為何震等人得影響,整個安徽得文人都能能夠操刀刻印,也就是說,鄧石如得篆刻其實也源于對何震等人得學習,當然也源于對當時民間流行印風得學習,所以他得早期篆刻和早期書法都有山野江湖之氣,并不高明。
他生命中得貴人是書法家梁巘,是他介紹鄧石如去了南京梅镠家,這讓他得以大量觀覽臨摹秦漢璽印,學習各種金石拓本,他從此走上了正途,走上了“印宗秦漢”得正宗路子。
(鄧石如得印風近日)
感謝介紹兩方“同文印”,討論一下鄧石如“印宗秦漢”得慢慢進化。這兩方“同文印”印面內容一致,都是“石戶之農”,如圖:
(鄧石如得兩方“石戶之農”印)
“石戶之農”有典故,源出《莊子·讓王》:
舜以天下讓其友石戶之農。石戶之農曰:“捲捲乎!后之為人,葆力之士也!”以舜之德未至也,于是夫負妻戴,攜子,以入于海,終身不反也。
“石戶之農”是人名,傳說石戶之農是舜在貧寒時期一起耕種得朋友,大舜要把天下讓給他,石戶之農卻說:“君王得為人,太勤勞了!您真是個保全精力得人啊!”他以為大舜得德業還不夠廣大,于是,夫妻二人就背著家什,領著兒子,逃到大海云了,一輩子也沒有回來。石戶之農是個不貪戀權位得人,這與鄧石如得人品、性格相似,因此,鄧石如不止一次地刻過“石戶之農”這四個字,是他對自己志趣得表達。
先說第壹方,這是漢白文印與秦界格印得“嫁接”,“石戶之農”這四個字得篆書,是典型得“三疏一密”,這種疏密格局得印面章法較難處理(“三密一疏”則要好處理得多),因為三個筆畫“稀疏”得字,極容易在印面形成不規則得留空,即便是采用較為方正得“繆篆”入印,這種“不規則得留空”依然存在,有了這些不規則留空,印面得不穩定因素就太多了,不安定,通常情況下,印人遇到這種格局會改變字得篆法,使其盡量避免“三疏一密”得不規則留空,比如,改變與“繁密”得字對角得字使之“繁密”,以形成對角呼應;又比如,改變同側得字,使用“計白當黑”得原則達成印面平衡(較多用于白文印),鄧石如得辦法是:加上了界格,使印面徹底安定下來。
當然,這樣得印面得確安靜了,隨之而來得是呆板,缺乏活力。之所以現在我們看這方印,并不覺得呆板,原因在于“戶”字得右下角殘掉了,“之”字得上部也有相對應得“殘”。再加上“農”字在界格得幫助之下,形成得“滿白”得效果,與其他三字得粗重筆畫共同形成了大氣磅礴得印面氣息。
(沉重得“農”與對角得殘)
總結一下:1、為了保證印面安穩,加了“秦印”式得田字界格(否則,其他三字得份量加起來也抵不過“農”字一個字得份量);2、為了避免印面呆板滯塞,印面有兩處“對角呼應”得殘破(明顯得界格既可以區隔文字,也可以團聚文字,但也可能導致印面呆滯,秦印常有界格,是因為它得入印文字常常是帶有小篆意味得“摹印篆”,時時有靈活得曲筆和弧線出現)。
再說第二方,這方印得章法格局近日于秦私印,線條質感近日于兩晉得細白文,我們著重說章法。這又是破解“三疏一密”格局得方法之一,就是將三個字形“稀疏”得字放在印面一側,將一個字形“繁密”得字放在另一側,從而形成份量上得對等,促成印面得安穩。這實際上是最簡單直接得方法,也是最容易讓人理解得方法。看它得印面布局,用得還是均分印面得方法,只是右側印面被三個字均分,左側則由一個字獨占罷了,漢私印有這樣得例子,如圖:
(對漢印得借鑒)
與漢印不同得是,鄧石如用自己得章法設計原理改造了“農”字,在“農”字得下面,留出了大面積得空白(漢印里得“懸針篆”也這樣做),這就形成了“疏處可以走馬,密處不使透風”得章法格局,“農”字頭部、上部極密,“農”字下部極“疏”,漢印不這樣做,漢印是“任疏任密”得章法安排。
總結一下:1、四字均衡安排,以一對三形成左右平衡;2、加入了自己得“大疏密”章法設計思想,這一條才最重要,這是鄧石如得創新。
繼承與創新合在一起才重要,繼承才可能成為名家,創新才有可能成為宗師。宗師們得印作,常常將繼承與創新融為一體,只是,這里得“創新”要符合篆刻審美,所以,篆刻最終拼得是篆刻家得審美。
那么,這兩方同文印,你覺得哪方更好一些呢?在評論區說說吧……
(【布丁讀印】之103-104,部分支持源自網絡,感謝歸原感謝方所有)